一旁的沈玉枫也不确定地张了张口:“我娘说的没错,你……你可得认准了!”

    若是认错了人,会吓到他家清欢的。

    洛云锡轻笑了一声,将右手掌心朝上又往前送了送:“我自己的娘子,怎么可能会认错?”

    盖头下的桃夭夭缓缓低头,从盖头下沿的缝隙里,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只伸到跟前的大手。

    桃夭夭微微扯了扯嘴角,没有片刻迟疑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那只大手里。

    表现还算不错,若是不需要她的提示也能一眼认出她的话,就可以打满分了。

    “看,牵上手了,这是没错了!”

    看着桃夭夭缓缓站起身来,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掌声。

    洛云锡勾了勾嘴角,他紧了紧手指,将桃夭夭的小手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掌当中,然后对着沈玉枫和桃灼挑了挑眉梢。

    沈玉枫咽了咽口水,不服气地用手肘碰了碰桃灼。

    “表哥,你看那家伙得意洋洋的样子,你赶紧去把嫂子带出来啊!”

    桃灼不语,目光在剩下的两位新娘身上来来回回徘徊了几遍,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她们二人手里各自捧着的那只苹果上面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忽然扯了扯嘴角:“中间那个是清欢,右边的是锦汐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沈玉枫先是一喜,后又有些犹豫:“表哥,你……看准了吗?”

    桃灼“嗯”了一声:“锦汐是个追求完美的姑娘,你看她手里的苹果,并非是全红的,她却选择将红色的那一面露在了外面。”

    沈玉枫抽了抽眼角:“就凭这?表哥,你的心是不是也太大了些?”

    桃灼笑了笑:“自然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沈玉枫的耳边:“你看清欢的手,她手中的苹果始终在不由自主地转动着,应该是紧张所致,还有,你看她手中的苹果蒂部位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成亲事宜太过繁琐,她一定会紧张的!”沈玉枫的眼底划过一丝心疼。

    他顺着桃灼的目光去看,看到了中间那位新娘手里的苹果蒂,却并没看个所以然来:“苹果蒂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那根苹果蒂,正好位于清欢的右手虎口处。”桃灼笑了笑,声音里染了几分宠溺:

    “锦汐平日里娇贵得狠,若是苹果蒂扎她,她早就挪开了。”

    沈玉枫心中一动:“清欢年少习武,惯于使剑,虽然现在武功尽失,虎口处却依然留有一层薄茧,所以才会对苹果蒂的没有那么敏感。”

    桃灼满意地点点头:“孺子可教也!”

    沈玉枫得意地撞了一下桃灼的肩膀:“还愣着做什么?赶紧的啊,该拜堂了!”

    说着,他快步上前,一把握住了中间那位新娘的手。

    “清欢,走了,玉枫哥哥带你去拜堂,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……”姑娘的声音从盖头底下发出,低低的,羞怯着,却难掩惊喜。

    沈玉枫对着桃灼伸出了大拇指。

    桃灼笑了笑,抬步上前牵起了夏锦汐的手:“锦汐,走,去拜堂了。”

    “桃哥哥……”夏锦汐点了点头,声音哽咽,眼眶酸涩,是高兴的泪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的桃夭夭听着周围起哄的声音,也笑弯了眼:“看来,哥哥和表哥也选对了。”

    洛云锡不以为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环住了桃夭夭的纤腰:“是我降低了他们选择的难度!”

    听着洛云锡语气中十足十的自豪感,桃夭夭伸出手指挠了挠洛云锡的掌心:“要不是我伸了那三只手指头,你能认出我?”

    她伸了三根指头搭在苹果的外侧,寓意是他们之间的第三次拜堂。

    很幸运,洛云锡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洛云锡一把按紧了桃夭夭不安分的手指头:“就算你不提示,我也能认出来,也就是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他勾了勾嘴角,悄悄靠近了桃夭夭耳边:“因为……我能认出你身上的每一寸**,自然,也包括你的手指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桃夭夭黑了黑脸:“你……无耻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喜堂选在了玉剑山庄最大的一座殿堂中,此堂名为“英雄堂”,是举办历届英雄大会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个足足有一小座山头的大红“喜”字盖住了“英雄堂”那几个大字。

    “喜”字外头有高出地面五六个台阶的一个大平台,面积之大足足抵得上一个小型的练武场。

    “喜”字旁边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摆了一排椅子,上面铺着大红绒布垫子,上头坐的人,全部都笑弯了眼。

    有桃桓夫妻,沈晖夫妇,夏远和陈忠,还有一个年长的僧人和一个老道,是天远和尚和天眼道人,据说他们二人师出同门,是师兄弟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,侧门大红的门帘掀开,三对新人陆续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六人的到来激起平台下观礼堂中的人群的一阵骚动,恭贺声和起哄声不绝于耳,似乎要将这英雄堂的房顶掀起来。

    洛云锡牵着桃夭夭的手走在最前面,感受到桃夭夭手心里的薄汗,他微微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看来虽然已经是“过来人”了,他的小丫头依旧还是紧张的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桃夭夭的手:“别紧张,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紧张的那个人是你!”桃夭夭闷闷地开口,她今晚名叫不紧张,她就是心跳过快了些而已。

    更加剧烈的鞭炮声响起,伴随着唱礼官响亮的声音:

    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    三对新人缓缓转身,齐齐地对着殿门方向拜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二拜高堂——”又是一声唱和。

    新郎官小心翼翼地扶起新娘,六个人缓缓转身,动作一致地对着那排椅子上坐着的人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    “礼成——”

    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已深。

    院外的欢闹声依旧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点着大红喜烛的房内,桃夭夭正坐在床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,她好想睡觉。

    洛冰已经给她送了吃食过来,饿是不饿了,就是好累,也好困!

    “小姐小姐,公子来了,您赶紧把盖头盖上——”洛冰的声音从帘外传来,桃夭夭慌忙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洛冰从床边拿起大红盖头,利索地盖在了桃夭夭头上。

    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,桃夭夭听到了珠帘上的珠子互相碰撞的声音。

    清脆悦耳,好听极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——”洛冰含笑对着洛云锡福了福身子。

    洛云锡抬了抬手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洛冰点点头,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托盘:“公子,合衾酒在那边,还有,您还要先跟小姐行结发礼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洛云锡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桌上明显已经动过的食物,微微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看来他是白担心了,这丫头,果然不会亏待自己。

    又是一阵珠帘晃动声,紧接着是洛冰关门的声音。

    桃夭夭低下头,看到了洛云锡的靴子,还有大红喜袍的衣摆。

    眼前的一片红轻轻被人掀开,桃夭夭缓缓抬起头来,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洛云锡穿喜袍的样子了,可是,依旧惊艳。

    只看了一眼,她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。

    “夭夭……”洛云锡的声音暗哑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的丫头,好美!

    芙蓉面,桃花妆。

    今夜,只为他一人绽放。

    “……洛云锡,合……合衾酒……”被压在身下之时,桃夭夭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桌上的那壶酒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着急,反正有的是时间!”洛云锡扯掉桃夭夭头顶碍眼的发簪,满意地看着那三千青丝铺满了枕头。

    他缓缓伏下了身子……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行!”桃夭夭艰难地得了一口新鲜空气,“洛冰说,还要行结发礼,而且,我还没吃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看见了,你吃过了。”洛云锡扯了扯嘴角,用大掌将桃夭夭的脑袋转了过来,“而且,结发礼,也已经行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行的结发礼?我怎么不知……唔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我二人的头发在香囊里,我随身带着呢,待会拿给你检查……”洛云锡再次俯身。

    “……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乖,专心点……嗯?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……”

    烛影摇晃。

    喧闹的夜,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已深。

    红烛燃尽。

    桃夭夭晃了晃自己的手掌,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,而她的心里,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宁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男子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满意的餍足。

    桃夭夭伸手环上了洛云锡的腰:“洛云锡,我忽然想起来,我好亏哦!”

    声音软软糯糯,猫抓似的痒。

    “哦?”黑暗中的男子挑了挑眉梢。

    虽然看不清神色,他却能想象得到怀中女子委屈的小表情。

    “嫁给我了觉得亏了吗?”洛云锡翻了个身上去,然后状似惋惜地摇头:“那太可惜了,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!”

    “不是!”桃夭夭轻锤了洛云锡一下:“你看,锦汐比我小,紫璃应该也比我小吧?可是,我却要叫她们两个叫嫂嫂嗳!好亏!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洛云锡低下头去,凭着感觉准确无误地啄到了桃夭夭的唇。

    “嫂嫂就嫂嫂吧,这个场子你是找不回来了,不过,我们三人之间倒是打了一个赌,要是赌赢的话,说不定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你快说!”桃夭夭挠了挠洛云锡的胳膊催促。

    “真要听?”洛云锡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要听啊,你快说嘛!”桃夭夭扬声开口,声音却没扬上去,依旧带了些慵懒。

    洛云锡小腹一紧,他舔了舔嘴角,嘴角依稀还带了些甜糯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三个打赌……明日一早……谁的娘子最先出房间,谁就算输,所以,现在时间还早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……”桃夭夭身子一抖:“洛云锡你混……嗯——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年后。

    后花园。

    桃夭夭百无聊赖地坐在枝头上吃着酸梅子,一双小脚晃呀晃的。

    “洛冰,洛云锡还没回来吗?”她低下头,遥遥对着缓步而来的洛冰开口。

    “已经在路上了,今晚就回来了。”洛冰抬头,手里举着两包果脯。

    “小姐,这是少夫人给您的,她本来要自己过来,可是少庄主怕您又带着她爬树,所以便将她扣下了。”

    桃夭夭从树上跳下来,“噗”地一口吐掉了果核。

    “不就是吃了他夫人几包果干吗?这么小气!”

    “还有锦汐……”桃夭夭挫败地趴在了桌子上,“要是锦汐在就好了,至少我哥不会像沈玉枫这样霸道!”

    清欢成婚后的第二个月就有了身孕,沈玉枫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连她想给清欢把脉练练手都不舍得。

    还有锦汐,上个月刚写信过来,说她也已经有了身孕,而且,据说还是双胎,估计这里头她哥的功劳比较大。

    洛云锡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,竟然将哥哥骗到玄幽去做了什么护国大将军,害得她都不能摸一摸双胎的脉搏了,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!

    洛冰憋着笑:“小姐,公子这次离宫出来,应该会陪您不短的时间,到时候您坏小主子的机会就更多了!”

    桃夭夭黑了黑脸,愠怒地瞪了洛冰一眼。

    用得着说得这么直白吗?

    她有这么明显吗?

    虽说她也跟着吃了不少补品,也悄悄用自己超前的知识储备算了中奖几率,可是……

    “唉!”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种事情,果然是强求不来的。

    横竖她是追不上那两个了,那就别亏待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走,去清欢院子里蹭吃蹭喝去!”桃夭夭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她那表哥事务缠身,总不能时时刻刻将她拦在门外吧!

    “好的小姐!”洛冰忍着笑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时分,风尘仆仆的洛云锡终于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你可回来了!”沈玉枫一把圈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这次待多久?朝中无大事吧?”

    “还好,就是父皇总想打我。”洛云锡实话实说,眼睛不停地搜寻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别找了,在我院子里缠着我夫人呢!都没人理我了……”沈玉枫没好气地开口。

    他一把抱住洛云锡的胳膊:“兄弟,我求你了!你赶紧把她带回来吧!最好能让她三天出不了院子……”

    洛云锡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少庄主!少庄主——”一阵急切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,是洛冰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洛云锡和沈玉枫不约而同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公子,您回来了?”洛冰一喜,慌忙又看向了沈玉枫。

    “少庄主,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,她忽然头晕眼花,还恶心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洛云锡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倒是沈玉枫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花亭内,一脸虚弱的桃夭夭正瘫在洛云锡怀里,脸色苍白,楚楚可怜。

    脚边的地上,是她刚刚吐出的酸水。

    “玉枫哥哥!”顾紫璃一脸着急地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朝沈玉枫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“你快来看看夭夭,我们吃的一样的东西,她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担心,你乖乖坐好,我来看看。”沈玉枫将顾紫璃扶在凳子上坐下,然后伸手牵过了桃夭夭的手腕。

    只探了片刻,他就弯起了嘴角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了?”洛云锡一脸担忧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她是……”沈玉枫正要说话,忽然又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究竟怎么了!”洛云锡拥紧了桃夭夭,脸色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沈玉枫咽了咽口水,讷讷地开口:“她……竟然也是……双胎!!!”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?”洛云锡懵了,好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也怀孕了?”桃夭夭抬起头,恹恹的神色顿时一震。

    “竟然还是双胞胎?!”桃夭夭猛地直起身来,还没等站直身体,就被洛云锡一把打横抱在了怀中,只远远留下了几句话:

    “洛冰,传喜讯回京,跟父皇说,近两年内我暂无回宫打算,让他有事找桃灼!”

    洛冰又惊又喜,忙不迭地点头:“是!……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可是,立后大典都已经推迟了半年了……

    太后娘娘还等着再给他们办一场婚礼呢……

    大婚之日太后娘娘没能赶来,已经念叨了小半年了……

    这样看来,还是再等等,等小主子出生了再说吧……

    全书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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